結婚只能有一男一女限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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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18-4-11 12:00:00
最後更新2019-7-9 11:34:24
<strong><strong>照片原圖攝影/何宇軒</strong></strong>

照片原圖攝影/何宇軒

為反對同性婚姻,下一代幸福聯盟跟安定力量都以「婚姻是一男一女結合」當做命題核心提出公投案,安定力量提案更直接設定為「你是否同意婚姻應限定在一男一女的結合?」。關於婚姻是一男一女的「專利」,反同婚團體從「這樣才能生育」、「一夫一妻組成的家庭才能給孩子完整教育、維繫傳統家庭倫理價值,國家才能有生產力並延續發展」,甚至用「違反自然人類會滅亡」的觀點,「證明」婚姻就是只能一男一女。

結婚和組家庭只能有「一男一女限定版」嗎?為什麼「萌萌」(泛指反同婚聯盟和團體)拼了命堅持婚姻只能「一男一女、一生一世」?從婚姻、家庭的形式、精神跟社會及文化不斷變動所產生的交互作用來看,真的是這樣嗎?

現代社會變化快、風險多,婚姻家庭形式只能有唯一版本?

在愛爾蘭,83 歲的墨菲跟 58 歲的歐蘇利文這兩位異性戀傾向的老先生,在該國同性婚姻合法化下,於去年登記結婚。兩人是認識 30 年的好友,患有眼部疾病的墨菲在歐蘇利文無家可歸的時候收留了他。「同居」期間,墨菲受歐蘇利文照顧,但因無力支付照護費用,希望過世後能將房子留給歐蘇利文。為避免高額遺產稅的沈重負擔,曾有過異性戀婚姻的墨菲決定和歐蘇利文結婚,以保障歐蘇利文有棲身之所。

這兩位愛爾蘭「阿北」的案例,凸顯許多現代社會的現象:無資產難以生存的困境、外在經濟壓力(如稅金)對生活帶來的風險,高齡化社會的長期照護需求。兩人雖然不是情侶,但在彼此互信,能相互理解、溝通、扶持的基礎下,決定結婚取得親屬身份及相關法律保障,攜手在充滿變動的環境中共同生活。這也凸顯,19 世紀工業革命後逐漸在各國制度中取得主流位置的男女、單一配偶婚姻及「核心家庭」,在經濟、社會、文化變動都更快速的今天,無論是重新調整或開創新形式,改變都將無可避免。

易碎的浪漫愛:高離婚率和那些不「傳統」的角色

在現代「一對一」婚姻中,除了社會及經濟性的互助和法律給予的親屬義務和權利外,還有一項重要元素,就是充滿粉紅泡泡的「浪漫愛」。但隨著個人意識提升,還有每個人在社會中的多重身分及帶來的人際網絡,一對一的浪漫愛並不容易維繫,也造就了高離婚率。社會學家 Ulrich Beck 和 Elisabeth 的共同研究則指出,非正式婚姻或關係(譬如「小王」或「小三」)也呈現持續增長的趨勢,連帶使得家庭、婚姻、夫妻、父母這些字彙更難被「框」在傳統的想象中,也帶來更多僵化定義之外的形式和角色,譬如單親家庭、前夫/妻、單親爸/媽、繼父/母等。

那些「一夫一妻、一生一世」口號下沒說的事

「下一代幸福聯盟」宣傳「婚姻是一夫一妻」的影片強調,為了國家穩定發展,需要「身心健康」的下一代做後盾,只有一男一女組成家庭,才有這項功能。而為了保障「一夫一妻」價值和「下一代的身心健康」,因此需要「子女教育父母決定」、「多元性別意識/同志教育退出校園」。至於離婚率、家暴、婚外情等現象,是因為「社會不再重視家庭」,所以「回頭健全婚姻制度」才是解方。下福盟的代表在跟媒體交流的活動中則曾強調,「被爸爸強壯的臂膀抱著,孩子有安全感,被媽媽抱著,則給孩子溫柔的感覺,加在一起才有心理健康的孩子」。

反同團體的婚姻觀,強調「傳宗接代」及經濟上的生產力,凸顯「浪漫愛」並不是重點。他們夫妻角色的設定和分工,則反映了「男陽剛、女陰弱」的性別角色設定。強調父母對子女的主導權,凸顯傳統「中國家庭倫理觀」,將父母、子女設定在「上對下」的框架中,父親「主外」帶領家庭、發號司令,母親「主內」打理家務、撫養老幼,子女只需服從。由於家庭成員的個體性不重要,溝通、對等自然不是重點,甚至會被認為有害家庭的運作。

對同婚的深層恐懼:對等、理解與民主成為日常

同性婚姻對「萌萌」最大的衝擊,除了婚姻不再只是一男一女、不再只有生育和生產的主軸,更在於打破他們既定的性別和家庭角色設定。性別認同、婚姻、家庭形式的多元,讓固守「傳統價值」變得困難,無法再依照慣性直覺地對人進行分類,而是要從每個人的想法、個性、背景去理解。作為家長,也更容易受到吸收多元觀點的子女挑戰,而必須面對溝通這一題。擔憂多元、民主的價值滲透到自己的「家」,影響秩序良好的小宇宙,是他們焦慮憤怒的主因。

婚姻觀念、感情形式、家庭意涵在現代社會裡,不斷的快速改變、翻轉,但隨著外在變化淬煉而出的,是在私領域中實現對等、尊重、理解、溝通等多元及民主價值的重要。社會學家 Anthony Giddens 指出,「任何以人際關係為主題的治療文獻都證明,對他人表白-作為一種溝通而不是情緒宣洩-在以民主為基礎秩序的互動中,是必須被滿足的期望」。或許,正面面對社會的多元面貌及民主化趨勢,比起固守「一男一女限定版婚姻家庭」,更能幫助這個國家和生活在其中的人健康而永續地發展,如果這裡存在著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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