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草書摘爭奪南海是中國崛起的必然結果

發佈時間10/31/2020 03:51:38
最後更新10/31/2020 03:5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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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對外擴張的各種議題之中,南海(南中國海)的爭奪可說最引起世人注目。不僅涉及的國家眾多、涉及的範圍廣闊,更重要的是這引起了當今世界的強權——美國的警惕與中美之間的直接衝突。南海作為當今世界最繁忙的水域、東北亞能源生命線所在,各國南海爭霸的結果,將大幅影響亞洲局勢的走向。而掌握南沙太平島與南海北口東沙的臺灣,也無法置身事外。

南海為何成為各國爭霸之處?而中國又為什麼圖謀南海?各國在南海的利益為何?地緣政治專家,記者出身的 Robert D. Kaplan 在 2014 年出版的《南中國海》(中譯本 2016 年出版)中,從歷史與地理的角度,做了精闢而深入淺出的分析。

本次編輯選錄的是該書第二章的內容。在這一章中, Kaplan 分析南海對中國的戰略意義,更援引美國稱霸加勒比海的歷史,指出南海對中國霸業的重要性。

Youtuber 《反正我很閒》的一部影片說「你只要懂海,海就會幫助你」。作為南海諸國的一員,臺灣無法抗拒大國爭霸的命運,但卻有必要了解大國的意圖與動向,掌握住各種機遇尋求生存之道。而 Kaplan 的《南中國海》,正是我們理解這片海洋不可或缺的一本著作。

五角大廈對付中國的部署策略(即使它對此公開否認),在太平洋已是活生生的事實。按照普林斯頓大學范亞倫(Aaron L. Friedberg)教授的說法,「這倒不是因為中國已有各種不同數量的潛艦、水面軍艦和噴射戰鬥機,而是因為中國無論在地理、人口或經濟上都太大了,又位居亞洲的中心地位,使它對所有的鄰國構成潛在威脅。」范亞倫又說,同時,「中國和美國不一樣,中國沒有從本區域撤退的選擇。這個事實無從改變,但是任何小國家若想拂逆北京的意志,可就得三思了。」中國雖「穩定地往全球擴張」,但已在包圍亞洲。用美國海軍戰爭學院教授安德魯.艾瑞克森(Andrew S. Erickson)的話來說,美國海、空軍巡防全球、備多力分之際,「中國天生享有戰場集中的優勢」。這一點,不僅在軍事上如此,在經濟上也是。即使中國的國防預算激增,它在二十一世紀頭十年期間與東協會員國的雙邊貿易躍升百分之六百四十。換句話說,為了避免芬蘭化,南海各國必須依賴美國海、空軍力量的撐腰,但在此關頭美國國防預算卻日漸縮水;此外,南海各國或是冀望中國本身的經濟和國內安全突然惡化,以致減緩北京國防預算的增長。要說明一點:光是中國海、空軍兵力之上升、或光是它在亞洲的貿易興旺是不夠的,必須是這兩者結合起來,才會威脅到亞洲其他國家實質上的獨立,尤其是南海周邊國家。

無可爭議的主權

東北亞方面,中國、日本和南韓之間大致保持權力平衡(後兩者有美國駐軍支持);在南海方面,中國卻是相當大的威脅,因為在我們這個快速軍事化的時代,美國軍方及政界對越南、馬來西亞和菲律賓,並沒有與對日本和南韓相等的深厚聯繫。固然美國過去曾在越南和菲律賓作戰,它現在卻在日本和南韓駐紮數萬兵力。日本和南韓本身有強大的軍事工業複合體,遠遠勝過南方弱國剛萌芽的軍力。這也是為什麼南海將是未來美國裁減國防預算時最明顯會招致政治和道德批評的地方。在這個區域,各國無不全力建軍,即使中國會遙遙領先。

用一個和上一章不同的地理定義來說,南海把西南的麻六甲海峽和北邊及東北的巴士海峽和巴林塘海峽和台灣海峽連結起來:換句話說,它把中東和印度次大陸的海洋世界與東北亞連結起來。它對亞洲的重要性,就有如地中海之於歐洲。如果你認為波斯灣和東北亞是非西方世界中兩個最關鍵的戰略據點,且美國絕不應讓另一個大國主宰它,那麼,位於它們之間、富藏能源的南海就是第三個。事實上,就地緣政治而言,它或許稱得上是非西方世界最重要的地緣政治要塞;其理由容後細表。

第一、先說南海為何可說是中國的關鍵戰略要害。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中國安全問題專家李明江分析道,它是華南安全的「天然屏障」,而華南是中國人口最稠密的已開發地區。南海的「堅強據點」使中國有一個延伸到印尼的一千英里戰略「腹地」,因此可以作為約束美國海軍第七艦隊經過太平洋和印度洋時的棋子。在南海有堅強的據點也有助於中國海軍突破美國主宰的西太平洋第一島鏈的桎梏。甚且,中國觀察家也抱怨說,其他競爭國家已在南海挖了逾一千個油井,遠超過中國本身離岸生產量好幾倍。控制南海的石油與天然氣蘊藏,可以稍微緩解中國對中東能源的依賴。

中國宣稱對南海具有「無可爭議的主權」。中國海軍司令員吳勝利在新加坡的一項論壇上問大家:「如果我砍斷你的手和腳,你會有什麼感覺?中國對南海就是如此感覺的。」中國官員稱南海是「藍色國土」。

中國宣稱對南海具有主權是自古已然。中國分析家主張,他們的祖先在西元前二世紀、中國的漢朝時即已發現南海各島。他們又說,西元三世紀中國代表團到柬埔寨時即已提到西沙和南沙;十世紀到十四世紀,即中國的宋朝和元朝,中國許多官方及非官方記載已顯示南海納入中國領土;十五世紀到十九世紀,明朝和清朝許多地圖把南沙列入中國領土;二十世紀初,清朝末年時,中國政府採取行動對西沙實施管轄。這還不說中國漁民數百年來已在南海享有權利,並且他們也對大小島嶼、礁石保有詳細記錄。

另外,國民黨政府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及之後,也有一些官方地圖,把南海的許多島礁列入中國領土。這些地圖呈現U型牛舌狀,即所謂的九段線,中國分析家說它們早於當代國際法透過《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做的詮釋就已經存在。縱使如此,分析家李明江指出,許多中國專家接受九段線「並不意味對整個南海都有完全的主權」。有一個實例可以證明中國願意妥協,那就是二〇〇四年中、越雙方就東京灣達成海疆協定,中國擁有百分之四十六.七七的東京灣、越南擁有百分之五十三.二三的東京灣。然而,東京灣是個特殊的地理個案:它是南海一個半封閉的附屬區塊,中、越兩國已經貼近到近乎幽閉恐懼症的地步,因此中國可以在這個議題上稍做妥協,而不放棄對更廣大海域的主張。中國雖然追求主導地位,並不表示它會不合理。另一方面,牛舌部分可不能輕易讓步,以免在中國國內引爆民族主義反彈。

中國依據歷史提出主張之後,又以軍事動作做後盾。它調動位於北方青島的新型核動力攻擊潛艦和彈道飛彈核動力潛艦,穿過南韓邊的黃海,來到海南島的榆林港,中國的潛艦自從一九九〇年代以來已在南海海域任意穿梭。中國已經派解放軍部隊進駐本地區許多係爭島礁,並且建造大型電訊偵測站。它在海南島尤其大肆興建軍事電子設施。把最新的潛艦南調,以海南島為母港,配上眾多的通訊和情報蒐集設施,布瑟特和艾勒曼寫說,中國「逐漸發揮區域的海上控制」。事實上,中國是運用它的陸地在控制海洋。中國針對遠洋的野心也很大,它開發空中加油能力以便從海上向整個南海投射軍事力量。雖然過去的傳統是,南海艦隊總是最後才進行現代化的艦隊,這個作法已大有改變,過去十年北京一直把最新的海戰裝備及飛機送到本區域。海南島往越南方向突伸,使中國在南海有最鄰近的碼頭。亞龍灣的海軍新基地「占地廣大」,有一千公尺長的水面船艦碼頭及兩百三十公尺長的潛艦碼頭。另外,它還特別開闢潛艦水下坑道,躲開空中偵察。即使東南亞國家努力現代化他們的海、空力量,最明顯的是馬來西亞 ──它購進全新的F-15SG噴射戰鬥機、射手級(Archer-class)潛艦及威武級(Formidable-class)巡防艦──但相較於中國,它們還是望塵莫及。

米爾斯海默的質問

其實,中國的所作所為也算不上太具侵略性。中國是人口眾多的經濟大國,地理上它是個廣大的大陸,並且在熱帶及溫帶有相當長的海岸線。它有心稱霸這個擠滿弱小國家的臨近海域,況且此一地區又可能富藏石油與天然氣,也是挺自然的事。如果它不這麼做,過去數千年的大國政治豈非要完全改寫?芝加哥大學政治學者約翰.米爾斯海默提出這個非常挑釁的說法:「日益強大的中國很可能試圖將美國趕出亞洲,這與美國當年把歐洲列強擠出西半球如出一轍。我們怎能預期中國會有不同於美國的作法?他們比我們更重視原則嗎?比我們更講道德嗎?或是比我們不講究民族主義嗎?」總之,除非是國內社會經濟動亂使中國成長趨緩,美國軍方勢必要對日益上升的中國兵力做出重大的調整,這對本區域各國會有極大的政治衝擊。

中國成為稱霸南海的軍事大國,會有什麼樣的戰略效應?換句話說,南海將代表過去的天朝大國的復興嗎?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應該把美國在加勒比海的經驗拿出來充分討論,才能對部署所有這些潛艦、噴射戰鬥機等等的歷史的脈絡有所掌握。加勒比海的歷史對目前南海的緊張提供另一個觀點的思考。

美國的地中海

我們或許可以把從佛羅里達到委內瑞拉的加勒比海,加上墨西哥灣,稱之為大加勒比海。這個大加勒比海把北美洲和南美洲結合為單一、統合的地緣政治體系,它的面積約略等於南海──一千五百英里乘一千英里。但是,這兩個大海在地圖上的視覺效果相反:南海是由大陸及眾多島嶼環繞著它,加勒比海則是大大小小島嶼位居其中心。但是我們也曉得,除非非常仔細看,地圖也會騙人:南海的確布滿許多島礁、沙洲,可是不論它們多麼渺小,它們掌握住重大能源資源的鎖鑰。

糖業革命是加勒比海歷史的重心,它造成商品及奴隸交易大增。到了一七七〇年,加勒比海每塊地區無不成為歐洲某個國家的殖民地。但是,隨著奴隸交易式微,歐洲人興趣轉向北美洲和南美洲的溫帶陸地,對加勒比海的熱情也消退。就在這時期,美國以帝國之姿崛起。譬如說,美國迅速跨越溫帶的北美洲乃是「強取豪奪」,可說是與中國人完成他們本身的大陸命運一模一樣。的確,當美國處於其現代開發的早期階段,正如今天的中國時──特別是就其本土大陸的政治鞏固而言──美國已經想要主宰大加勒比海,把它當作是理所當然的地理利益範圍。一八二三年的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就在這個背景下應運而生。到了十九世紀初,拉丁美洲已經大多不受歐洲國家統治,詹姆斯.門羅(James Monroe)總統和約翰.昆西.亞當斯(John Quincy Adams)國務卿,堅決反對歐洲列強以扶植附庸國家之姿返回加勒比海。用美國海軍戰爭學院教授詹姆斯.賀姆士(James R. Holmes)的話來說,他們希望「凍結現狀」。美國主宰大加勒比海,並不代表孤立主義,也不是本地人稱臣,更不是放棄國際合作。美國宣布門羅主義時,其海軍正與英國皇家海軍合作巡邏加勒比海,設法終結奴隸交易。門羅總統並沒有想要歐洲海軍完全退出加勒比海,只想阻止他們在本地區陸地重新建立據點。門羅主義遠比一般人想像更細膩。

加勒比海有個關鍵的地理事實,就是它靠近美國,而與當時的歐洲列強千里迢迢,這就好比今天的南海,靠近中國,但與美國及西方其他大國間關萬里。歐洲所有列強當中,英國有全世界最強大的海軍,又在牙買加、千里達、英屬蓋亞那、英屬宏都拉斯和小安地列斯有基地,就很像今天在南海的美國海軍一樣,在當時居於最有利地位可在加勒比海挑戰美國。但是英國人沒有向美國挑戰,因為他們曉得美國一定會拚命保衛本身北美大陸往海上的延伸。(基於同樣的理由,美國現在對於在南海公開挑戰中國,必須十分小心。)甚且,固然英國在加勒比海是個關鍵的經濟和軍事因素,到了一九一七年,美國對加勒比海的經濟影響力,因為地理位置毗鄰、美國經濟又欣欣向榮,已經超過英國的影響力,一如中國在亞洲的影響力已經超越美國一樣。加勒比海因此被稱為「美國的地中海」。

歷史學者理查.柯林(Richard H. Collin)寫說,在十九、二十世紀之交,「交通、通訊和工業技術等等我們一般稱為現代主義的東西,形成了複雜的交匯融合,改變了世界」。而現代主義導致各種形式的砲艇外交以保護新的經濟利益,就有如後現代主義把今天的亞洲導向空中、海上和電子、網路作戰擴軍一樣。現代主義也導致美國希望在中美洲地峽蓋一條運河,以便貫穿大加勒比海和太平洋。

西半球的現代世紀於一八九八年美西戰爭在西班牙所屬的古巴爆發後,全面展開。這場戰爭也導致美國在南海的菲律賓擊敗西班牙。歷史學者柯林寫說:「美國展示給自己及歐洲看,它可以打、也會打贏在國外的戰爭。南方邦聯與北方聯邦的士兵並肩作戰,軍事的統一強化了美國在南北戰爭後政治與經濟統一所創造的強大國力。」美西戰爭起因有一部分是出於有必要控制加勒比海航路,它也代表美國不爭霸的卓異主義(exceptionalism)之終結,它也成就了某種帝國。狄奧多.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率領他的騎兵隊志願兵團(Rough Riders,亦稱莽騎兵)在一八九八年古巴攻上聖璜山(San Juan Hill),而十年之後即將卸下總統之職時,他是西班牙在加勒比海和太平洋前殖民地的統治者、興建了巴拿馬運河,又因調解日俄戰爭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並統領一支擁有二十二艘主力艦的海軍。同樣的,如果中國善意、不爭霸的觀點變成愈來愈不可能,它只能繼踵美國。柯林寫說:「把歐洲從新世界剔除掉,是老羅斯福外交政策的礎石。」那麼中國是否會照米爾斯海默所說的,有一個把美國從亞洲趕出去的宏大、長期的戰略目標呢?

針對門羅主義的「羅斯福推論」(Roosevelt Corollary)發表於一九〇四年,聲明美國「只會在最後不得已才干預大加勒比海人民,只會在他們明顯沒有能力或沒有意願在國內外舉止正當而侵犯到美國權利,或招致外國侵略,危害到美洲國家整體時,才會干預」。老羅斯福的戰爭部長伊萊休.魯特(Elihu Root)明確地摒棄前任總統克里夫蘭(Grover Cleveland)的美國在大加勒比海「實質主權」的政策。魯特說:「我們認為我們不具有主權……只有權利去保護。」魯特當時腦筋裡想的是多明尼加共和國和委內瑞拉的危機,當地破產、非法的政府頗有受到歐洲債權國干預的威脅,債權國可能把海關站轉化為海軍基地。老羅斯福氣憤這些國家不負責任,但也不預備讓歐洲人乘虛而入。政變和瓦解也導致美國在巴拿馬和古巴分別進行小規模和大規模的干預,即使政治危機困擾著哥倫比亞和許多中美洲國家:許多國家或多或少都威脅著要邀請歐洲的干預。甚且,老羅斯福希望防止「強大的德國(在加勒比海)取代衰弱的西班牙」,因為德國皇帝威廉二世(Kaiser Wilhelm II)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十年,正在努力興建海軍力量。加勒比海是大陸型美國向海上的自然延伸,它也是美國安全環境最易遭到歐洲攻擊的罩門。最後,它也必須營造政治環境才能開挖巴拿馬運河。

軍事部署在前,經濟霸權隨後:包括所謂「金元外交」的保證貸款,盡可能推動許多國家採納金本位制,並讓它們的貨幣隨時可兌換為美元的區域貨幣管制。後來,千里達和古巴全面生產石油,美國更有動機要介入。老羅斯福政府時期成為美國稱霸大加勒比海的鼎盛時期,它持續了好幾十年之久,美國多次以軍事及經濟干預,最著名的就是美國於一九一五年派陸戰隊登陸海地,將它占領了十五年。狄奧多.羅斯福完成三項目標,或許也是中國今天在南海渴望達成的:他把歐洲擋在加勒比海之外,可是政治上他與歐洲密切合作;同時他又調整、美化美國的力量;避免觸怒拉丁美洲人民的情緒。取法於老羅斯福,中國的大戰略家應該要阻止美國插手南海,足以讓自己在他們的亞洲地中海實現實質霸權,同時又與華府維持友善的政治、經濟關係,並透過深入體察東南亞人民的心聲,以緩和他們對中國力量的反感。

很顯然,美洲地中海和亞洲地中海兩者之間有極大的差異。十九、二十世紀之交的加勒比海國家,無論大小,大多弱不禁風、不堪一擊,不像南海周遭的實體強大有力,除了菲律賓和印尼之外,它們大多是強國,而且以越南來講,如果它能搞好經濟,有實力躋身中等大國。即使菲律賓和印尼(後者位於南海外緣)也是人口極多的政治實體,它們的政治和經濟結構與鄰國相比雖弱,也遠比二十世紀初的加勒比海國家更加發達。大加勒比海政治生活的一大特色就是經常動亂、引來外力干預,可是在南海卻少有這種情況。

可是,兩者也有鮮明的相似之處。他們都是大陸規模的國家的邊陲海域。根據二十世紀中葉荷蘭裔美國地緣戰略家尼古拉斯.史派克曼(Nicholas J. Spykman)的說法,美國是在毫無疑問控制住大加勒比海時才成為世界大國。他認為,西半球地理的基本事實是,它不是以北美洲和南美洲劃分,而應以亞馬遜河為主的熱帶叢林劃分為南、北兩大區塊。哥倫比亞、委內瑞拉和蓋亞那,雖然位於南美洲的北海岸,機能上是北美洲和美洲地中海的一部分。美國一獨霸美洲地中海,即大加勒比海,又和南美洲的南錐國家以巨大的距離及廣大的熱帶雨林分隔開來,它在西半球內就少有挑戰者。史派克曼認為,獨霸大加勒比海使美國可稱霸西半球,也有力量騰出來影響東半球的權力平衡。圖謀大加勒比海霸權在先,經略世界在後。

中國在亞洲地中海的情勢也一樣。主宰南海肯定可以幫助中國將其海空軍的影響力推向歐亞大陸航程可達的邊緣陸地,即印度洋及太平洋。中國因此將成為印度、太平洋的實質霸主。這還不會使得中國在東半球的霸業可與美國在西半球的霸業等量齊觀。中國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在東半球各國中脫穎而出成為龍頭老大,它才可以騰出政治、經濟能力影響西半球國家,甚至及於南錐國家與加勒比海。換句話說,南海現在是全球大國政治的兵家必爭之地(principal node),攸關到維持全球權力平衡。固然控制了南海未必能替中國打開全世界,有如當年控制大加勒比海替美國開啟了稱霸世界之局,但是我們可要記住,加勒比海──即使加上巴拿馬運河──從來不曾坐跨商業和能源的主要航線,有如今天南海的重要角色。

因此,我們今天面對的是一個更繁榮、更兵強馬壯的亞洲,是資本主義的發動機,而亞洲地中海是它的焦點。在南海軍備競賽中,中國已拉大它和鄰國的差距,因此過一段時候,或許可接近於複製美國在大加勒比海的成就。但是這還只是對南海區域的政治、經濟和文化圖象的粗略輪廓。要深入了解細節,我們需要從三萬英尺高空下降到個別國家的地面。

南中國海:下一世紀的亞洲是誰的?

  • Robert D. Kaplan 著、林添貴 譯
  • 麥田文化.2020年9月30日 出版 (本書中文初版為2016年)
  • ISBN 9789863448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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